Friday, October 24, 2008

死亡

我害怕死亡,可是死亡却离我那么近。
情绪低落时,脑海里出现的是母亲躺在床上的呼吸声,那么像鼻鼾,微弱但非常均匀,仿佛她只是在酣睡。约一小时过后,母亲就结束了77年的寿命。我这时才知晓,死亡原来是那般模样,那么像一个梦,那么真实,但又令人感到虚妄。
母亲在安老院的那段日子,因为久躺,腰部的部分肌肉出现淤黑与腐坏,已不可能恢复健康。她初期精神尚好,就是不要说话,无从了解她的心思,只见过她眼角泛起的泪光。后来,健康恶化之后,她大多在痴呆状况,已没有说话的能力。
一次在医院的病床上,我看到她双手在空中缓慢地舞动,瞳孔张得异常大,惊恐的神色一目了然。那是梦幻,莫非是死神的召唤?没几天,母亲已离开人间。
母亲死后,我曾在灵前守夜,疲倦时就躺在棺木旁的草席入寝,与死人为伴,没有恐惧,生死本来就是那么的自然,不管是否愿意,舍得与否,戏份到此为止,你的角色演完了,就必须离开舞台--即使是痛苦的,回到你原来的地方,那是另外一个空间,或者什么也不是,肉体埋葬或火化了,留下的仅是一些陈黄的记忆,一些遗物与痕迹,然后记忆越来越模糊,东西都不存在了。这就是人生,用不着努力思考,你找不到答案,因为它没有答案。
一天,你将面对死亡,它曾经与我擦身而过,近来却常在我脑海里萦绕。那个临终的老人对着我慈祥的微笑,哪个躺在医院病床上、骨瘦如柴的青年对我挤出一丝苦笑。死亡并不痛苦,痛苦的是那无奈的等待,即使是那么短暂。